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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三角“壓軸”長江大保護 改過江通道“給江豚讓路”

2020-01-08 10:52來源: 解放日報編輯:雪兒

  拆一座油庫碼頭“還江于民”改一條過江通道“給江豚讓路”
  長三角“壓軸”長江大保護

亚洲 另类 图片 制服 自拍  崇明東灘鳥類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記者 張春海 攝

  去年1—11月,長江經濟帶優良水質比例達82.5%,優于全國平均水平6.1個百分點。2016年1月5日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至今已四年,“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深入人心
  日前,“長江白鱘滅絕”引發關注。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長江水產研究所首席科學家危起偉去年底發表了論文,稱根據模型計算,中國長江特有珍稀物種長江白鱘預計在2005年—2010年時已滅絕。心痛。
  這些年,不僅是長江白鱘,關于白鱀豚、長江鰣魚和刀魚的新聞也常讓人揪心。
  好消息是,近日農業農村部發布通告,自2020年1月1日起,長江流域332個自然保護區和水產種質資源保護區全面禁止生產性捕撈;長江干流及重要支流以上區域以外的天然水域,最遲自2021年1月1日起實行暫定為10年的常年禁捕。去年12月23日,一部全面保護長江流域生態環境的法律——《中華人民共和國長江保護法(草案)》,首次提請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五次會議審議。
  去年12月24日一早,安徽銅陵淡水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護豚人”劉義文就與同事駕著小艇出去巡江,當天天氣雖冷,但他卻因前一天“長江保護法草案”的消息而心里覺得熱乎:“真想把好消息告訴江豚。”長江江豚作為全球唯一的江豚淡水亞種,是長江生態的“晴雨表”,也被稱為“長江微笑天使”。曾幾何時,長江中下游地區江豚常見,站在崇明島的江邊,南通啟東啟隆鎮興隆社區黨總支書記張愛華告訴記者,小時候,當地居民常看到成群的江豚,不僅是江豚,那時丹頂鶴、大雁、野鴨等也會在蘆葦蕩出沒,后來漸漸少了。可喜的是,在2018年前后,他又在江上看到成群結隊的野鴨。
  與長江沿岸百姓觀感一致的是,2019年1月至11月,長江經濟帶優良水質比例達82.5%,優于全國平均水平6.1個百分點。2016年1月5日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至今已四年,“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深入人心。
  長江在行動。
  長江人懷念蘆葦蕩
  曾幾何時,長江中下游“化工鎖江”。記者曾多次沿著江蘇省的長江沿岸行車,看到煙囪不少,沿岸布局了化工園區、火電廠、鋼鐵廠及金屬加工企業。
  這些煙囪和工廠,見證過當地的發展。在江蘇南通,記者去了姚港油庫碼頭,自1958年建立后,一直是為南通、泰州乃至鹽城等地配送成品油的中心油庫之一。紅火時,油罐車排隊超出一里路,隨之而來的化工區、化工廠、農藥廠等,給當地人帶來不少的收入。姚港社區所屬的任港街道,是南通港碼頭所在地,具備石油、糧油轉運等產業,曾經被稱為長江以北首個“億元鄉”。
  上世紀80年代,這里建起了南通首個農民集資興建的高層建筑,17層的天南大酒店,主要客源之一就來自沿江碼頭。上世紀90年代,不少當地農民,每每聽到碼頭傳來輪船汽笛聲,就會扔下鋤頭跑到碼頭做生意,“賣賣茶葉蛋、泡面和礦泉水”,生意好時可以24小時不睡覺。后來,這里還聚集起不少造船企業,人們有“共識”:要向長江要發展。隔著長江,在南通對岸的蘇州張家港。也是從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起,長江沿岸也熱鬧起來,煤炭和木材碼頭起來了,燈火通明的工廠也有了。
  這是多年來的“長江生意”。
  可是,長江兩岸上一點年紀的人,都懷念蘆葦蕩——長在江邊的張家港人周富明記得,好多年前,一江之隔的南通江岸有且只有一座發電廠,天氣好時,連發電廠里的標語都看得清清楚楚。從上世紀六十年代起,他就從事長江保坍防洪工作,他記得當時的張家港這一側長江岸線,幾乎沒有任何大型工廠,“就像大草原上的河道那么原生態”。他回憶七十多年前,長江水質很好,江邊是一望無際的蘆葦蕩。當時的生活樂趣,是等潮水退去,從岸邊的小水坑內撈小魚、小蝦和螃蟹。
  漸漸地,蘆葦蕩少了,在長江北岸的姚港區域,通往油庫的路面總有黑色油漬,長江里的小螃蟹“油味”很重,周富明回憶:“水面黑黑的,水上漂油花。”后來,隨著長江航道運輸船只越來越多,以前常見江豚、刀魚、河豚等也少了。
  他懷念過去,一次他在江面上偶遇漁業隊,他們剛從靖江買了一筐河豚,每公斤8角多,在江面上,常有白鱀豚、江豚露出水面。在姚港油庫成立初期當過民兵營長的施漢清也懷念蘆葦蕩,他記得油庫周圍本是竹籬笆,后來改成圍墻,江灘逐漸成了堤壩和碼頭,原本穿過蘆葦蕩便可看到的長江,漸漸看不到了。
  提及“長江大保護”,他們都舉雙手贊成。
  “長江生意”已變了
  去年,南通姚港油庫碼頭開始拆除,正啟動整體搬遷。油庫圍墻已經拆除,多的時候有二三十人,會在退潮時到江邊釣魚。在長江對岸,張家港不僅每年投入10多億元用于生態保護修復,還將常陰沙現代農業示范園區等確定為“不開發區”。
  大江奔流,一如千年,如今卻煥發新顏。“長江生意”已變了。
  “以前只想著怎么樣發展,如今更注重生態基礎上的高質量發展。”回到姚港社區工作20余年的陸錦坤說,大約在2000年前后,當地人開始對習以為常的污染說“不”。以前,當地居民環保意識相對淡薄,上世紀80年代,“外地來的人能聞到農藥味,本地人卻習慣了”,由于化工廠排出來的廢氣導致農作物葉子發黃,還有油污隨雨水流進農田里。為“解決”問題,幾個工廠聯合組成“賠償小組”,按畝給當地人賠償金。放在今天,肯定行不通了——有人指油罐上的“拆”字問:“什么時候能拆掉?”人們都認可,長江沿線整治后,環境確實好多了。
  60多年的老油庫被拆除,正是最近幾年長江上中下游城市著力于岸線騰退、破題重化工圍江的一個縮影。位于崇明島上的啟東市啟隆鎮的永隆社區,以前有一個鋼廠,是當地為數不多的工業企業,前后存在了10年時間,近兩年拆除搬遷了;附近的磚瓦廠也停掉了。永隆社區黨總支書記倪和生告訴記者,雖然鋼廠曾經貢獻了可觀的稅收,解決了不少就業,但老百姓肉眼可見的排污和粉塵等問題,讓當地下定決心必須搬掉。
  普通老百姓看不到的,也在整治中。比如長江中的非法采砂,這在業內人士看來它就像“江上毒品”,因其暴利,一艘船一晚輕輕松松能獲利數萬元,違法者對長江水文非常了解,甚至有人專門“盯梢”水利局的車。不僅如此,現在非法采砂也正越來越先進,以前的抽沙的管子像大炮一樣架著,而現在都是隱形的管子,在船艙內與動力系統集成到一起。
  前段時間,一艘隱形采砂船在南通水面作業,船尾黑煙冒得厲害,當發現執法人員時,船只便駛向上海崇明水域——以前都是“各掃門前雪”,只要把違法船只趕出南通水域,就和南通方面“無關”了,想不到執法者一路猛追,最終該船在蘇通大橋附近的蘇州水域被抓獲。長江上的水利、交通、港口等部門已有聯動,形成治理合力。
  2019年1月,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要求如皋市人民法院設立的長江流域環境資源第二法庭,對南通市(不含啟東市、如東縣)、揚州、泰州市的環境資源相關案件實行跨區域管轄。目前第二法庭已經受理20多個非法采砂案件,案件占比達20%。如皋市人民法院四級高級法官薛專告訴記者,除了在如皋市人民法院設立長江流域環境資源第二法庭外,還在長江南岸的江陰法院設長江流域環境資源第一法庭,已正式啟動跨區域管轄。
  去年10月,第二法庭在江都區仙女鎮新和村文化廣場巡回審理兩起非法捕撈水產品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案,吸引了不少漁民前來旁聽,此外如皋、江都兩地執法人員還在長江揚州段江都大橋鎮五圩碼頭現場放流魚苗3425公斤。“‘恢復性司法’原則正推進長江保護。”如皋市人民法院副院長顧雪紅介紹,其中涉及的公益訴訟,將增殖放流前提到訴前,不僅能夠更好地及時恢復生態,也可作為量刑從輕的依據。“第二法庭的設立不僅是為案件,而是為了促進生態保護效果最大化,為的是恢復、改善生態環境。”顧雪紅說,第二法庭正以生態環境切實修復為價值目標積極推進環境公益訴訟,生態環境修復金繳納到位300多萬元。
  生態保護不分邊界
  距離正拆除的姚港油庫并不遠,去年在南通的長江邊開了戶外浴場——狼山濱江浴場。它與沿江步道、綠茵廣場一起,成為南通“還江于民”的最好詮釋。
  從曾經的“濱江不見江”,到現在的“城市會客廳”,南通五山及沿江地區蝶變讓外界驚呼的同時,也讓南通市民有了切實獲得感。以前,想要直接看到長江的去處不多,狼山是選擇之一,其他區域多數是工廠、碼頭等。“20多年前我剛到南通,騎著摩托車到狼山看長江,當時可供步行游覽的岸線長度,一會兒就能走完,不費什么力氣。”南通市水利局副局長王海陵說,現在若要沿著狼山一帶的長江岸線散步,全程要走兩三個小時。
  值得一提的是,上海崇明、無錫江陰、南通如皋等地正開展長江口生態環境保護司法協作,目的就是長江口生態文明建設。長江口是全球重要的生態敏感區,也是魚類“活化石”中華鱘生命周期中唯一特有的棲息場所。2016年,上海就建成和投入使用了上海市長江口中華鱘保護基地一期工程,如今,作為崇明世界級生態島建設重要組成部分,該基地的二期項目已正式開工,預計2021年基本建成。
  去年,南通市政府和上海市崇明區政府簽署全面戰略合作框架協議,雙方將共同編制實施《東平—海永—啟隆城鎮圈協同規劃》,共同建設長江口生態保護戰略協同區。“上海建設崇明世界級生態島,離不開長江北岸的南通共同推進大保護。”江蘇省政府參事、江蘇長江經濟帶研究院院長成長春告訴記者,大保護要如何“共抓”,更高質量一體化發展的長三角理應率先一步發力,讓長江成為全國生態發展的樣板與典型。
  長江保護不只在干流,也在支流。位于長江一級支流滁河北岸的池杉湖國家濕地公園,早在2005年便由江蘇南京與安徽滁州兩市全面采取“退漁、退耕、還濕”等行動,對該區域實施生態性修復和保護性開發。現在,占地面積5800畝的池杉湖國家濕地公園,有著華東地區面積最大的池杉林,也是長江中下游重要的候鳥棲息地。有趣的是,該公園有兩個大門,分別位于南京六合區和滁州來安縣。“這座公園,六合、來安各占一半。”濕地公園工作人員解釋,生態保護本就不分省界。
  為了長江,大家都在想辦法。去年南京改了一條過江通道的方案,為了“給江豚讓路”。去年底,安徽省林業局已啟動長江安徽段江豚全流域保護工作前期調研,計劃整合分布在安慶、池州、銅陵、蕪湖等地的江豚資源,籌備建立安徽江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而在崇明島上工作的張愛華,對長江也有新的期待。啟隆鎮興隆社區有一個地方叫仙鶴村,張愛華在思考,能否在那里建小型濕地公園或者保護區?“既然丹頂鶴曾經來過,以后能否再吸引它們來。”他暢想著。
  在蘇州張家港,現在當地的長江防洪工程管理處,就建在當年江灘坍塌最嚴重的地方。周富明把自己大半輩子獻給了長江,為了守衛江堤,他騎車、步行在江邊日復一日地奔波了很多年;他的兒子周汛峰也是長江防洪工程管理處的員工,并在長江邊工作了20多年,看守過6座通江水閘。更有趣的是,這些年這里出現了不少“上陣父子兵”,保護著長江。(記者 任俊錳)